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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能性特征相關實務動向的研究

                                    來源: 柳沈律師事務所   發布日期:2021.11.10 瀏覽次數(32)

                                    功能性特征是專利的權利要求中常見的一類技術特征。對于功能性特征,在司法實務中目前基本上面臨兩個主要的問題:如何判斷某一特征是否為功能性特征以及如何確定包含功能性特征的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這兩個問題彼此關聯并互相影響,是否被認定為功能性特征會影響到包含該技術特征的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的確定。


                                    一. 目前的司法實務中解決功能性特征相關問題的方式


                                    1. 如何判斷某一功能是否為功能性特征


                                    對于判斷某一特征是否為功能性特征這一問題,專利法及其細則和審查指南中都沒有給出關于功能性特征的明確定義。在司法實務中,近年來一般遵循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發布的《關于審理侵犯專利權糾紛案件應用法律的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的第八條的定義:權利要求中以功能或者效果表述的技術特征,即功能性特征,是指對于結構、組分、步驟、條件或其之間的關系等,僅通過其在發明創造中所起的功能或者效果進行限定的技術特征。但是,當事人舉證證明技術術語系本領域約定俗成的或者本領域普通技術人員可以僅通過權利要求即可直接、明確地確定其技術內容的除外。


                                    根據上述定義以及司法實務中的常規做法,不論從當事人還是法官的角度來看,對于功能性特征的判斷似乎并不糾結,基本上在某個技術特征中包含功能或效果描述就會將其認定為功能性特征,而并不考慮該功能或效果描述所占的比重和與其他特征的實際聯系。


                                    例如,在浙江高院的(2016)浙民終506號案件中,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1限定有技術特征“所述機架上設有可上下升降的上切刀安裝板,所述上切刀可沿與上切削面相垂直方向移動地設置在上切刀安裝板上,且上切刀位于上切刀安裝板下方”,該二審判決認定上述技術特征“對上切刀安裝板的結構以及其與上切刀、上支撐部、支撐板之間的關系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描述,但是,對于其如何實現上下升降這一功能,并未給出具體的實現方式。并且,在實踐中,實現上下升降功能的方式多種多樣,所屬技術領域普通技術人員在看到該功能性表述后,無法直接、明確地確定實現上下升降這一功能的具體實施方式?!币虼?,盡管該專利的權利要求包含了與該上下升降功能相關聯的結構特征,但是該二審判決仍然將關于上切刀安裝板的特征認定為功能性特征。在該案的再審裁定(2017)最高法民申2073號中,最高人民法院也對此特征屬于功能性特征予以確認。


                                    2. 如何確定包含功能性特征的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


                                    (1)采用專利說明書和附圖對功能性特征進行限制


                                    對于包含功能性特征的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如何確定這一問題,司法實務中一直遵循最高院2009年末發布的《關于審理侵犯專利權糾紛案件應用法律的若干問題的解釋(一)》的第四條的規定:對于權利要求中以功能或者效果表述的技術特征,人民法院應當結合說明書和附圖描述的該功能或者效果的具體實施方式及其等同的實施方式,確定該技術特征的內容。


                                    基于這一規定,在審理包含功能性特征的權利要求時,基本精神是對功能性特征涉及的保護范圍進行限縮,主要依據涉案專利的說明書和附圖中的具體實施方式或其等同方式確定其保護范圍。在生效的在先判決中,對于與功能性特征相關問題的處理都基本上依據上述司法解釋進行。


                                    例如在最高院的(2016)最高法民再176號判決中,全案的勝負點主要取決于對技術特征“被設置得使內部空間全部成為液密封的連接結構”的認定。在一審階段,該特征被認定為以連接結構的效果進行表述,因此屬于功能性特征,法院認為應當結合說明書和附圖描述的具體實施方式確定該技術特征的保護范圍。通過對涉案專利說明書記載的實施例進行分析,法院認為,為了使內部空間形成液密封,應當采用兩個連接結構和一個塞件:防止液體滲透的連接結構、使軸與套筒之間實現密封的連接結構以及使安置千分尺串聯接口連接器的槽實現密封的塞件。由此可見,上述兩個連接結構和一個塞件構成了該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的一部分。而被訴侵權產品缺少軸與套筒之間的連接結構以及兩個半拉殼體之間的連接結構,因此一審判決將其認定為不侵權。二審判決與一審判決意見相左,認為“軸與套筒之間設置緊密配合的間隙結構屬于本領域常用的技術手段”,因此與權利要求中的連接結構構成等同替換,由此侵權成立。本案進一步進入到再審程序,最高院認為“即使軸與套筒之間具有緊密配合的間隙實際上起到一定的密封效果,但該密封方式與說明書所述的連接結構34的技術效果仍存在較大差異,與說明書記載的具體實施方式并不等同”,由此撤銷了二審判決,支持一審判決。由此可見,只要一項技術特征被認定為功能性特征,那么與該特征相關的保護范圍即將以專利說明書的具體實施方式或其等同方式進行確定,由此使得相關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縮小。


                                    類似地,在上述(2016)浙民終506號判決及相應最高院再審裁定中,法院同樣根據涉案專利說明書及附圖的記載,將“上切刀安裝板實現上下升降”這一功能按照說明書中的一種具體實施方式進行限制:以氣缸的豎直往復直線運動帶動上切刀及上切刀安裝板上下升降,并由此劃定相關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并判定侵權。


                                    (2)專利說明書中的具體實施例需要能夠符合發明目的


                                    當然,并不是只要在專利說明書中描述過的實施例就必然能夠用于認定與功能性特征相關的保護范圍。根據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發布的《專利侵權判定指南2017》以及司法實踐,專利說明書的實施例中符合發明目的的實施例才能用于解釋到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中,否則不能用于對權利要求中的功能性特征進行限制。法院的司法實踐中也秉承這一精神,例如在廣東高院的(2017)粵民終1125號判決中,技術特征“空氣導向部件”所實現的功能是盡可能將氣流的徑向分量基本上垂直向上彎曲,從而避免空氣回旋。涉案專利的說明書記載了實施例1-4,其中的實施例2、3、4所記載的空氣導向肋結構能夠實現上述向上導引空氣流并克服空氣回旋的作用,而實施例1的截頭錐形向上收縮的導向部分僅能夠起到協助引導的作用,實際上無法實現涉案專利對“空氣導向部件”的要求。由此,法院沒有將實施例1認定為涉案專利的保護范圍。


                                    二、最高院知識產權法庭審理的“第一槌”案件對于功能性特征的啟示


                                    隨著司法實踐的不斷發展,目前法院在司法實踐中對功能性特征的認定的標準又有所變化,尤其體現在新成立的最高院知識產權法庭審理的“第一槌”案件(2019)最高法知民終2號中。


                                    1. 一審判決對于功能性特征保護范圍的認定


                                    該案的專利權利要求包含技術特征“在所述關閉位置,安全搭扣面對所述鎖定元件延伸,用于防止所述鎖定元件的彈性變形,并鎖定所述連接器”。對于該技術特征的認定,該案的一審判決和二審判決各不相同。一審判決認為,該特征僅僅披露了安全搭扣與鎖定元件之間的方向及位置關系,該方位關系并不足以防止鎖定元件的彈性變形,本領域技術人員僅通過閱讀權利要求不能直接、明確地確定上述技術特征的方案,因此一審判決將該技術特征認定為功能性特征。


                                    基于該功能性特征的認定,一審判決遵循專利侵權司法解釋一以及相關的在先判例將專利說明書第0056段的具體實施例用于限定該技術特征,并基于此進行等同侵權比對和判定??梢?,一審判決的邏輯與先前判決中盡量將帶有功能或效果描述的特征認定為功能性特征的傾向性判斷方式相一致。


                                    2. 最高院二審判決推翻性認定


                                    但是,最高院知產法庭的二審判決卻推翻了上述對于該功能性特征的認定。該二審判決認為,上述技術特征既限定了特定的方位和結構,又限定了該方位和結構的功能,且只有將方位和結構及其功能結合起來理解,才能清晰地確定該方位和結構的具體內容。二審判決將這種既有方位和結構又有功能的特征限定為“方位或者結構+功能性描述”的技術特征,并認為這種特征雖然描述了功能,但是本質上仍然是方位或結構特征,這種特征不屬于功能性特征。


                                    相比較于一審判決將該特征認定為“方位和位置關系”,二審判決進一步將其認定為“方位和結構及其實現的功能”,突出了該特征中“結構”的存在。這一認定也屬合理,因為“安全搭扣面對所述鎖定元件延伸”可以理解為限定了安全搭扣和鎖定元件的結構,即便這種結構描述不是十分的直接,但是再配合上“用于防止所述鎖定元件的彈性變形,并鎖定所述連接器”這一功能性描述,本領域技術人員完全能夠理解安全搭扣的延伸部分與鎖定元件外表面的結構關系。


                                    3. 涉案專利的無效決定分析


                                    對于上述技術特征的理解,也可以參見與涉案專利有關的兩次無效決定中的認定。在第一次無效決定第33310號中,在評價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1是否缺少必要技術特征時,該無效決定指出安全搭扣面對鎖定元件延伸是為了達到防止鎖定元件彈性變形的目的。同時,該無效決定也認為,對于上述這種“面對”的結構,本領域技術人員能夠想到安全搭扣與鎖定元件接觸或相抵的結構,以及間隙很小的結構。這實際上可以認為是二審判決的其中一個技術支撐。


                                    在第二次無效決定第37428號中,上述特征被認定為區別于所有無效證據1-5的區別技術特征,使得涉案專利的技術方案與現有技術存在實質上的不同。同時,上述特征能夠達到保持雨刮器使用時刷體與臂部牢固鎖定的效果,防止二者受到沖擊時意外脫離。因此,第二次無效決定將上述特征明確為涉案專利的發明點。對于發明點來說,司法實踐中通常會給予重點保護,例如廣東高院的(2017)粵民終1414號判決指出“知識產權保護范圍和強度應與其創新和貢獻程度相協調,還應當考慮技術特征與專利發明點之間的關系”。


                                    4. 由最高院對功能性特征的認定帶來的啟示


                                    二審判決對于本案中作為發明點的特征是否屬于功能性特征以及其相關的保護范圍的認定是有利于專利權人的。由此也可以推斷,最高院知產法庭借此案展露出對于功能性特征的判定持保守和謹慎態度,只有那些完全使用功能或效果限定的技術特征才應被劃入功能性特征的范圍。在技術特征出現了方位和結構關系并且其所描述的功能屬于該方位或結構特征發揮作用帶來的結果的情況下,不能僅因為該技術特征中包含功能性描述就將其認定為功能性特征。這里隱含的意思可以理解為,功能性特征需要是一種對純粹的功能或效果的描述,這種功能或效果在功能性特征中所占的分量或比重應當是主要的,而并不是某些特征所能實現的結果而已。最高院知產法庭對功能性特征的這一考慮降低了某些技術特征被認定為功能性特征的可能性。當然,就個案來看,上述判決也很有可能考慮了上述特征作為發明點這一特殊性,由此給予較強的保護。


                                    既然上述特征沒有被認定為功能性特征,那么該特征涉及的保護范圍即可完全以該特征在權利要求中的文字為準,不需要如一審判決那樣,采用涉案專利的說明書第0056段的具體實施例進一步限定該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


                                    當采用權利要求文字確定其保護范圍時,該權利要求撰寫的妙處就體現出來了。該權利要求的上述技術特征使用了“面對”這一范圍較為寬泛的技術術語進行限定,根據機械領域技術人員的普通理解,其可以合理地包含多種情況,例如涉案專利其中一個實施例的整體面對鎖定元件加局部平行延伸結構,以及被訴侵權雨刮器的前部包容鎖定元件加局部垂直延伸結構。由此,被訴侵權雨刮器被判定為落入到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1的保護范圍??梢哉f,這也是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撰寫的“神來之筆”。試想,如果不使用“面對”這一具有寬泛含義的術語進行上位概括,而使用例如“平行于”之類的具體描述,那么很有可能導致被訴侵權雨刮器無法被認定為落入該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


                                    根據最高院知產庭的上述最新判例,功能性特征的認定以及與其相關的保護范圍的判斷在今后的司法實踐中有可能會更加嚴格。并不是只要帶有功能或效果描述的特征就會直接被認定為功能性特征,而是需要法官對該類特征的具體表述內容和其中各個元素之間的關系進行分析和梳理,厘清該類特征的本質含義、源頭和最終目的。若以功能或效果進行描述的技術特征不被認定為功能性特征,那么在判斷其保護范圍時就沒有必要結合專利說明書的實施例對其進行限定。這使得結構特征和功能或效果描述性語言并存的“弱”功能性限定并不完全受制于需要結合專利說明書和附圖及其等同方式進行限定這一“緊箍咒”。從某種程度上,這與審查指南所秉承的功能性特征可以覆蓋所有能夠實現所述功能的實施方式的立場相平衡。


                                    實際上,作為我國知識產權審判最高層級的負責審理再審案件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三庭知識產權審判庭,在2018年12月31日作出的最新再審裁定(2017)最高法民申1804號中,也對相同問題做出認定:“如果技術特征中除了功能或者效果的限定之外,同時也限定了與該功能或者效果對應的結構特征,并且本領域技術人員僅通過閱讀權利要求書,即可直接、明確地確定該結構特征的具體實現方式,并且該具體實現方式可以實現該功能或者效果的,則這種同時使用“結構”與“功能或者效果”限定的技術特征并不屬于前述司法解釋規定的“功能性特征”?!痹谠摪钢?,最高院審判庭對于技術術語“托軌”進行分析,并認為結構特征“軌”本身就已經足以實現“托”的功能,“托軌”屬于同時以產品結構及其功能限定的技術特征,不屬于“功能性特征”。由此,最高院在再審裁定中否定了根據說明書具體實施例和附圖將“托軌”限縮解釋為“三角形托軌”的主張。最高院知產法庭的“第一槌”案件的判決可以看做是對最高院民三庭知產審判庭的上述精神的貫徹。


                                    另外,北京高院的《專利侵權判定指南2017》的第18條有如下規定:“下列情形一般不宜認定為功能性特征:(2)使用功能性或效果性語言表述,但同時也用相應的結構、組分、材料、步驟、條件等特征進行描述的技術特征”,這與最高院的上述最新判例的精神也是一致的。


                                    法院對判斷是否功能性特征的重點的上述變化是與當前中國期望對知識產權進行強保護以及促進科技創新的政策導向相一致的。通過在合理的范圍內積極地解釋專利權的涉及功能性特征的保護范圍,打擊了簡單抄襲和簡單變化,并且促進了產品向創新方向轉型。


                                    三、“第一槌”案件對于功能性特征的相關實務的影響


                                    最高院知產法庭的“第一槌”案件必然會對今后的司法實踐中如何認定功能性特征產生實際的影響,同時也會影響撰寫專利申請時如何處理功能性特征的思路。


                                    1. 對于專利申請文件撰寫的啟示


                                    在專利申請文件的撰寫過程中,申請人為了獲得較大的保護范圍,通常會在權利要求中使用功能性特征。但是,如上所述,這種功能性特征有可能會在專利維權過程中遇到難于確定保護范圍的問題。在法院使用專利說明書中的具體實施例確定專利保護范圍的情況下,如果專利說明書的具體實施例記載了過于詳細的技術方案,那么則反而會導致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過窄,這與當初撰寫功能性特征的初衷相違背,功能性特征的使用也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庭的“第一槌”案件無疑為上述功能性特征的撰寫增加了一個新的撰寫思路。根據該案,可以提煉出一種“方位或者結構+功能性描述”的撰寫方式對權利要求中的功能進行限定,其本質上仍是方位或者結構特征,避免形成司法實踐中所指的功能性特征。


                                    基于這樣的思路,當撰寫權利要求時,可以加入期望保護的功能不可或缺的結構特征,并將這些結構特征與功能性描述相結合來限定,而避免單獨使用純粹的功能或效果來限定。在這種情況下,可以避免在后期的專利維權過程中,某些特征被認定為功能性特征,從而將保護范圍限縮到具體實施例的情形出現。由此能夠兼顧整個技術方案的結構和功能兩個方面,實現了保護范圍的最大化、穩定性和確定性。當然,如果在權利要求中沒有必要寫成功能性特征,也大可不必要非將功能性特征寫入,直接使用結構、連接關系等特征有時候更易于清楚地限定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


                                    另一方面,對于說明書撰寫來說,可以在基本的實施例中僅包括能夠實現期望功能的不可或缺的技術特征,而在其他實施例中逐漸擴展增加能夠實現其他功能的附加技術特征,從而展現分層次、多結構的立體式保護體系。同時,也可以在說明書中寫入盡量多的能夠實現該功能的具體實施例或者實施方式,以涵蓋能夠實現發明目的的窄、寬、更寬等多種保護范圍。


                                    2. 對于專利權人開展專利維權的啟示


                                    在專利維權的準備過程中,專利權人需要及時地發現權利要求中的功能性特征,并對功能性特征的真實含義、該特征內部各個元素之間的關系進行實質性的分析?;谧罡咴褐a庭的上述案例,可以考慮找出與功能或效果相關的結構特征,并將使用功能或效果進行描述的特征與結構特征相結合以建立關聯,由此來論述專利的包含功能或效果描述的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這樣可以在被告提出相應抗辯時靈活地應對,盡量避免法院將某一特征認定為功能性特征并進而結合涉案專利的說明書的具體實施例進行限縮。通過這種結合論述的方式,可以實現更合適和有利的專利保護范圍。同時,專利權人也需要在無效程序中把握好對相應功能或效果描述的解釋,嘗試在明確其真實含義的同時又避免使其受到說明書具體實施方式和附圖的限縮,這尤其對于合理地認定功能性特征相關的保護范圍起到重要的支持作用。


                                    另外,在某些領域中,由于該領域技術的特殊性,可能并不適于使用具體的結構特征來撰寫權利要求,而只有使用功能或效果描述才是最佳選擇。例如在光學領域中,為了構建光學系統,通常需要安排大量的透鏡組并設計透鏡之間的布置方式。而如果將具體透鏡的類型、規格、布置方式等特征都寫入權利要求,那么其保護范圍可想而知將非常地窄。此時,優選方案實際上是使用功能或效果進行描述和限定。對于此類情況,專利權人需要盡力向法官說明相應領域的技術特殊性以及由此帶來的權利要求撰寫的特點,以將專利的保護范圍清楚地呈現出來。


                                    筆者代理的一件專利侵權案(2017)京民終703號即涉及這種情況。該案的專利是一種具有三維凸形顯示面的顯示系統,權利要求1的關鍵技術特征為“投影系統,用于投射物場處的中間圖像到顯示面內側的連續像場上,所述中間圖像要透過透鏡系統,其中所述連續像場上的中間圖像的投影基本聚焦在所述顯示面的內側,并且其中最長像距與最短像距之比至少是1.75,并且頂端像點處的像距長于滿場像點處的像距”。上述特征實際上包含結構關系和與功能有關的描述。該案的被告曾主張應當使用專利說明書附圖3A~3C、9A~9C所示的透鏡系統來確定專利權的保護范圍。如果按照這種方式,那么侵權比對方面的證明難度將大大增加,甚至要拆解侵權產品來查看其中的透鏡系統布置方式以將其與說明書附圖3A~3C、9A~9C中示出的透鏡系統進行比較。


                                    對此,該案二審判決結合涉案專利的無效決定及后續行政訴訟終審判決來認定,專利說明書附圖3A~3C、9A~9C僅是用于解釋權利要求中的透鏡系統,并沒有增加技術特征,從而將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認定為以權利要求的內容為準。這一判決邏輯即充分考慮了該光學技術領域的專業特殊性和權利要求撰寫的方式,同時也考慮了該權利要求所具有的結構特征例如透鏡系統和顯示面以及二者之間的投影關系,并不是僅看到與功能有關的描述就將其認定為功能性特征,從而正確地解讀了權利要求的合理的保護范圍。


                                    此外,對于在此類特征環境下的侵權比對來說,專利權人可以圍繞被訴侵權產品的實現該功能的特征為核心,闡述被訴侵權產品不僅包括權利要求中的結構特征,而且能夠起到相同的功能或效果,由此盡量將對被訴侵權產品的侵權比對推向字面侵權的比對方式,避免基于等同侵權來進行比對、解釋和舉證。


                                    當然,在專利權利要求確實限定有功能性特征的情況下,專利權人也不必過分擔心。此時,專利權人需要全面梳理和分析專利說明書中的能夠實現發明目的的具體實施例,選擇一個或多個實施例提取其中的具體結構等特征來對該功能性特征進行解釋或限制,并準備好使用這些具體實施例中的特征來與被訴侵權產品進行比對。尊重技術事實并按照合理的解釋技術特征、適用法律以進行侵權比對從來都是上等的訴訟策略。


                                    3. 對于被告抗辯的啟示


                                    對于被告來說,不侵權抗辯是最常用的一種抗辯方式。當發現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具有功能或效果描述時,可以分析這一描述能夠成立該功能性特征的可能性。如果確定無疑為功能性特征,那么則需要分析專利說明書的具體實施例,從而尋找較窄的保護范圍來限制權利要求,力求闡述被訴侵權產品不同于該具體實施方式的理由。


                                    被告也可以找出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中的實現相應功能的必要特征,并進而從該必要特征出發,爭辯涉案產品不包括這樣的必要特征,或者相對應的結構起到不同的功能或效果,由此不會構成侵權。


                                    作為應對侵權訴訟的一種常規手段,被告通常會提起無效請求。上述最高院知產法庭“第一槌”案件的被告曾兩次向專利局復審委員會提起針對涉案專利的無效請求,但是最終都無功而返。盡管如此,該無效過程中的策略仍然值得研究和學習。


                                    第一次無效,無效請求人本案被告并沒有使用常規的針對新穎性和創造性的理由,而是僅針對上面討論的關于安全搭扣的特征以權利要求缺少必要技術特征和說明書不支持權利要求這兩個形式問題作為無效理由。這樣使得無效決定有機會詳細地對上述理由以及上述關于安全搭扣的特征進行全面的評價。遺憾的是,該次無效請求并未迫使專利權人即本案原告對該特征進行縮限性解釋。接下來,在第二次無效中,請求人按照常規方式引用了多篇對比文件涉案專利的新穎性和創造性,但是最終仍未成功,反倒將上述關于安全搭扣的技術特征夯實為涉案專利的發明點。


                                    從整個無效過程上來看,無效請求人的處理方式可圈可點,通過兩次無效有側重點地從不同方面對涉案專利的有效性發動攻擊。不過,既然二審判決依靠的一個關鍵點為方位+結構的技術特征“安全搭扣面對所述鎖定元件延伸”及其功能性描述,那么可以考慮圍繞該關鍵特征進行討論。例如,在無效請求中以權利要求的保護范圍不清楚為理由挑戰這一關鍵特征,試圖促使專利權人對該特征進行澄清性或限縮性解釋,從而為侵權訴訟帶來機會。


                                    4. 展望


                                    功能性特征作為一類保護范圍較大又通常容易引起爭議的技術特征,大都會在專利侵權案件中作為兵家必爭之爭議焦點。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庭成立以來的“第一槌”案件即討論到關于功能性特征的問題,更可以看出最高院知產法庭對該問題的重視,期望通過該案的審理和判決向創新主體傳達出合理、嚴格和積極地判斷功能性特征以加強對專利權保護的思想。


                                    可以預見,隨著最高院知產法庭“第一槌”案件判決的作出,各知識產權法院、法庭和相關地方法院將會重新審視專利權利要求的解釋,尤其是對于“功能性特征”的認定和理解,此類案件的審理有望朝向有利于專利權人的方向發展。


                                    這也契合了我國近幾年來針對企業科研創新工作的指導思想,簡單地照抄照搬或者僅僅通過零敲碎打、輾轉騰挪的修改已經不足以規避專利侵權,促使企業必須真正在創新上下功夫花力氣,從而通過創新來推動整個社會經濟轉型和發展。


                                    本文于2019年5月8日原載于知產力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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